那一年
作者:孙静  稿源: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发布时间:2010-1-19 11:06:19

那一年你正年轻
总觉得明天会很美
那理想世界就像一道光芒
在你心里闪耀着
——许巍《那一年》

 

    火车在黑暗里疾驰。铁轨的声音时紧时缓地抓着金属与金属碰撞的节奏,风从车窗边袭来,夹杂着一丝清凉,一丝温暖。车厢里的人大多已睡了,只有几个蜷在座位上瞪大眼睛似乎没有睡意,他们不说话,有点落寞、空洞地看着窗外。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在困倦里睡去,睁开眼睛,已是中午。车窗外阳光灿烂,油菜花的金黄在阳光里跳跃着,美得动人。

那是我第一次品尝到忧郁和伤感的力量,那是离现在的我最远的惆怅。那年,我刚刚十八岁,第一次坐火车去很远的地方,从中卫出发,一直向北,向西,直到乌鲁木齐,一个大漠孤烟的城市。

许巍的声音撒在铁道上,依然那么迷人。那是孤独和忧郁的迷人,是乱糟糟的车厢里一杯热咖啡的迷人……

长久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许巍没有像崔健、张楚和窦唯一样拥有大众的呼声?没有答案,像许多问题一样没有答案。看电影《甜蜜蜜》的时候,看到张曼玉和黎明售卖邓丽君的唱片迎接新年的呼声里一跌再跌依然无人问津的情景,我突然找到了答案。我相信孤独的力量,相信孤独的人布满城市的角角落落。只是他们不想让你看见他们毫无生息却又意味深长的叹息,他们不敢给你看,是因为他们不明白,孤独不是焦虑的浮躁,它是一股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最真实的力量。不懂孤独的人,他们一定是虚妄的,因为在华丽温暖背后,他已陷入迷乱。
    
忧郁,迷惘,延续在我那漫长的青春里,在我身体里成蛹,破茧而出,在孤独的生活里飞翔。街灯的光芒掩不住城市,爱情像箭,穿越青春,穿过所有的希望和绝望。痛苦很浅,却长着一双美丽的翅膀,沉浸在不明所以的迷乱里,像歌,像网,有空白,也有绳索,晃晃悠悠,恍恍惚惚,星光般将远远的夜晚笼罩。它撒开,收紧,一点点,将我们单薄的身体罩住,在青春的时钟里,迷茫走着迷茫,浮躁推着浮躁,只是时间不肯等待,走着每一分每一秒,让容颜变得苍老,让感情掺上砂砾,变得粗糙,变得容易疲倦,容易忘记。
   
没有谁可以长久等待,没有人愿意为了逃避爱的痛楚撒手离开。我们是那只奔跑在田野里的兔子,披着意乱情迷的皮毛,撞到低头的石桩上,伤痕累累。被爱情打败,除了怀念,什么都没有。对爱情,警告是一句空话……
   
在许巍的歌声里,我已经走了很远很远。没有沉淀,我看见那些灰尘纷纷扬扬,像雨,像雪,携带着感情的晶体,落下。头发,被风吹散。我的手由于激动,已经麻木。它已经不能将它理顺。在这样的城市里,风穿过楼群,穿过发梢,流过去,流进灯光下那双忧郁的眼睛。
   
无话,在那里。我感觉那有毒的血液正在缓缓流过心脏,像河流默默流过黑夜,那闪烁着的不是星星,那是黑夜的擦痕。